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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诗词的文化气象
作者:佚名 日期:2010年03月28日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  研究生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毛泽东诗词乃是非常人写非常

事、出于非常之笔这种“三重非常”

的产物。笔锋运行于现代史上惊天动

地的重大事件之间,却蕴含着雄伟的

气魄、巨大的智慧和从容的风度,散

发着一股扭转乾坤、搏击人心的审美

情趣的气流。重大事件因高度的思想

和想象而形成气象。这种诗词气象,

导源于诗人的创造性主体,具体体现

为三个重要的维度:马背写作,昆仑

情怀,鲲鹏击水之气势。首先看“马

背写作”的维度。井冈山是马背写作

的起点,由此出发而开辟了中国革命

“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

道路,因而是那些文人书斋写作难以

比拟的。它可以用炮声来代表历史发

言:“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

遁”(《西江月·井冈山》)。它可以用

怒气来宣示历史正义:“万木霜天红

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渔家傲·

反第一次大“围剿”》)。马背文章,

多有山的意象:  “山,快马加鞭未下

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十六字

令三首》其一)。又有所谓:“雄关漫

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

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忆秦

娥·娄山关》)。毛泽东有一句词“战

地黄花分外香”,他的诗词往往从侧

落笔,并不直接写正面的战争攻守。

而是写战前的意志、战间的行军和战

后的感受,也就是说,他不是简单地

作战争的宣传,而是独具慧眼地发现

人类历史中的战争美学形态,战争里

的人文气象。他撷取的是映衬和升华

着战地碧血的审美黄花,气度轩昂而

从容。

    战争美学的独特发现之一,在于

快马加鞭的马背上看到的山是有生命

的,能够飞舞奔驰的。长征路上的群

山可以奔腾驰走:“五岭逶迤腾细浪,

乌蒙磅礴走泥丸”(《七律·长征》)。

不仅奔走了,而且缩小了,绵延千百

里的山系竟然成了细浪、泥丸,如宋

朝的《诗人玉屑》所说:“有坏土障黄

流气象”,若无大气魄是不能把如此

浴血苦战的千山万水看得如此“只等

闲”和“尽开颜”的。这种马背山头

的奔腾感,使得充满神话色彩的昆仑

山也“飞起玉龙三百万”(《念奴娇·

昆仑》),使得新开拓为中央根据地的

秦晋高原也是“山舞银蛇,原驰蜡

象,欲与天公试比高”(《沁园春·

雪》)。这种马背上看山的奔驰感形成

一种思维定式,甚至影响到他坐汽车

上庐山,也感到“一山飞峙大江边,

跃上葱茏四百旋”(《七律·登庐山》)。

马背写作散发着山野气息和阳刚气

息,充满着动感和力度。鲁迅读了毛

泽东井冈山时期的一些词作,笑称其

中有“山大王气”,就是马背写作不

拘格套,不同于文人书斋写作的一种

独特的美。

    其次是“昆仑情怀”的维度。毛

泽东在马背上哼出诗词的时候,经历

千山万水,比如诗词写到武夷山、六

盘山、庐山,他是到过的,惟独没有

攀登过昆仑山。但他在万里长征胜利

之际,却偏偏要写一首词来宣扬昆仑

精神。毛泽东未到昆仑而写昆仑,有

若李白未登天姥而梦游天姥,这种写

作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文化精神

现象。一者折射着现代领袖关注世界

格局的襟怀,一者折射着古代诗仙追

求神仙境界而笑傲王侯的风度。昆仑

情怀是无比博大的,“横空出世,莽昆

仑,阅尽人间春色”。而且这昆仑已不

只是地理学上的庞大的山系,而是融

合了诗人的旷世情怀和崇高理想,变

成了一座“精神昆仑”:“而今我谓昆

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

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

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太平世界,

环球同此凉热”(《念奴娇·昆仑》)。这

种昆仑情怀不是孤傲自高的,而是广

济苍生的,它关心着“环球凉热”(也

包括今日的地球变暖),多遗赠而不称

霸的。

    昆仑情怀,在广度上是拥抱宇宙

时空的博大情怀,在深度上是穿透天

人之道的哲学情怀。毛泽东写诗词,

好用天地合观的意象,青年时代送友

人出国,看到“洞庭湘水涨连天”,

他把古人常有的伤离别的情绪化作

“要将宇宙看梯米”,“胸中日月长新

美”的宇宙日月情怀。这种宇宙日月

情怀受人民解放军占领国民党的首都

南京的鼓舞,升华为“虎踞龙盘今胜

昔,天翻地覆慨而慷”,而且关切着

天道与人道的关系,进入了“天若有

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的哲理

思辩(《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

京》)。天地合观的思维,带着中国诗

艺的对偶意识,自此成为诗人常用的

思维方式。比如获知江西余江县消灭

了血吸虫,诗人的联翩浮想中就出现

了‘!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

河”的巡天畅想,以及“天连五岭银

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的农村建设

的宏图(《七律二首·送瘟神》)。回

想到家乡美景时,诗人也展开天地大

视野,以“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

歌动地诗”来映衬帝子乘风的白云和

芙蓉国之梦中的朝晖(《七律·答友

人》)。这些天地景观都是生机盎然,

清新明丽的。

    诗人的天地观充满鲜活的辩证

法,不仅明丽,而且有阴沉,有明丽

与阴沉的矛盾斗争。辩证法可以激发

诗的内在生命,时空框架大者须避其

空泛,矛盾头绪多者须避其琐屑。在

国际风云变幻中,毛泽东感到“高天

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在

雪压冬云、万花纷谢的严重局面中,

在大境界中凸现小亮点,以梅花自

拟,抒发“梅花欢喜漫天雪”的情致

(《七律·冬云》),预示着“待到山花

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历史必然

(《卜算子·咏梅》),这就以小亮点反

衬大境界了。大境界、小亮点的抒情

策略,使诗词的内在气脉洋溢着跌宕

有致的辩证法的张力。再来领略

1965年5月写的那首《水调歌头·重

上井冈山》。志在凌云,自然要展开

天地间的大视野,此志又是“久有”。

可知朝思暮想已有时日。“千里来寻故

地”,却略过了当年的战争回忆,所

见是“到处莺歌燕舞”,不再是“黄

洋界上炮声隆”,既然“更有潺潺流

水”,也就没有“风烟滚滚来天半”。

诗人使用的是“过了黄洋界,险处不

须看”这种不写之写的手法,  “不

写”是略去当年战争的形迹,  “写”

是超越了战争的形迹而看取井冈山精

神。词中揭示的井冈山精神有“可上

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天地气

象,又有“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

攀”的历史哲学。昆仑、天地、日

月,这是高出人间又哺育人间、超越

人间又普照人间的巨大时空,在这种

“超级时空”中可以豪情干云、想象

飞驰、气概鼓荡。只有心灵中敞开大

时空,才能在诗词中涵容大气魄,二

者相得益彰,托出雄奇浑厚的想象力

和精神气象。

  其三是鲲鹏击浪的气势。毛泽东

喜欢用《楚辞》、《庄子》、李白、李贺

的典故,但多是随手拈来,另出新

意,不为典缚,在活用、反用典故中

激发新的生命。用典故须用活法。不

能用死法,用到能化人自己抒写情致

的脉络之中,始可谓之高明。比如

《庄子·逍遥游》中的典故,毛泽东诗

词用得较多,1918年送友东行,就唱

出了“君行吾为发浩歌,鲲鹏击浪从

兹始”  (《七古·送纵宇一郎东行》)。

这是鲲鹏意象的正用,正用为壮志凌

云的意象,到了1930年却出现鲲鹏意

象的反用:“六月天兵征腐恶,万丈

长缨要把鲲鹏缚”(《蝶恋花·从汀州向

长沙》)。这里的鲲鹏已不是远行的壮

士。而是腐恶的敌人。1963年再用这

个意象来象征和悼念一位开国元帅的

时候,所用的手法变成侧用了:“斥鹦

每闻欺大鸟,昆鸡长笑老鹰非。君今

不幸离人世,国有疑难可问谁?”(《七

律·吊罗荣桓同志》)蓬蒿中的斥鹦嘲

笑高高飞翔的鲲鹏大鸟是冒险和徒

劳,这是从侧面写鲲鹏式的英雄人物

的不顺利的生存处境。从侧用到深度

使用,这又是典故使用法的一项突

破。1965年秋写的讽刺苏、美、英

“三家条约”和赫鲁晓夫“福利共产

主义”的(《念奴娇·鸟儿问答》),就

深度使用了鲲鹏的意象:“鲲鹏展

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

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这是对

《庄子·逍遥游》典故的引申,然后模

拟“鸟儿问答”的口吻,影射国际时

事,把严峻的国际较量加以喜剧化。

那只蓬间雀为战争威胁吓倒,却去营

造自己的空中楼阁:“不见前年秋月

朗,订了三家条约。还有吃的,土豆

烧熟了,再加牛肉。”对同一个意象

的正、反、侧、深等多种方式的运

用,显示了诗人把书读活了,不是典

故的奴隶,而是典故的主人,随意驱

遣。变化生妙,有一种举重若轻的审

美把握能力。典故的使用,不刻板地

重复前人,也不拘泥地重复自己,或

者故意重复却加以点化而成“似是而

非,似非而是”的“反重复”,这是

诗文大家的能事,从中散发着令人感

觉到“熟悉中的陌生”的大家气象。

鲲鹏击水之气势的另一层意义,可以

向毛泽东早年的名句“自信人生二百

年,会当击水三千里”。中寻找。这一

名句当然也用了《庄子·逍遥游》中转

述的典故:。“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

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对击

水行为。毛泽东是作为“恰同学少

年,风华正茂”时节的盛事来对待

的:“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

?”(《沁园春·长沙》)他主张在大江

大河中锻炼体魄和意志。年逾花甲之

后,他还把“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

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

步,今日得宽余”(《水调歌头·游

泳》),与古代圣人在川上所说的“逝

者如斯夫”联系起来,这是非常值得

注意的。从游泳中生发出气度,生发

出哲学,这和他早年以‘?二十八画

生”的笔名,在《新青年》上发表《体

育之研究》,提倡“文明其精神,野

蛮其体魄”,磨炼武勇之意志的体育

文化思想,是一脉相承的。

    同样,(甚至更加)非常值得注意

的。击水行为之所以如此有气势而令

人难忘,是它用了“三千里”这个数

量计程,并且与“人生二百年”这个

数量计时相对仗。这就涉及毛泽东诗

词的数字表达法。数字是开启人类智

慧的钥匙,数学与哲学,向被视为

“科学之科学”。数字指向宇宙的时空

维度,指向天地万物的计量,指向历

史发展的进程,指向人类思维的有序

和无序,某些神秘的数字还指向人类

精神的隐秘。如《老子》之所谓“道生

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周易·系辞》之所谓“太极生两仪,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古希腊

毕达哥拉斯派之所谓宇宙起源于纯洁

而深奥的一,渐次达到圣洁的四,然

后生出圣洁的十,从而成为天下之

母,成为万物之锁钥。以原始思维为

根,数字在极浅白中包含着极深刻,

极简单中包含着极复杂,极轻盈中包

含着极厚重。毛泽东诗词的数字表达

法,当然与中国语言的表达方式相

关,如《唐诗纪事》卷七所载初唐四杰

的轶闻:  “杨(炯)之为文,好以古

人姓名连用,如‘张平子之略谈,陆

士衡之所记’,‘潘安仁宜其陋矣,

仲长统何足知之:,号为‘点鬼簿’。

骆宾王文好以数对,如‘秦地重关一

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时人号为

‘算博士’。”毛泽东诗词用数字,用

得多,用得圆熟流转,有的地方简直

达到化境。他多用“万”、“千”等大

数字,顾盼生风,相当出彩。数字可

以使语言凝练,声情兼茂,气度恢弘

地囊括大千世界,有道是“万山红

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万类霜天竞自由”  (《沁园春·长

沙》),又有道是“北国风光,千里冰

封,万里雪飘”(《沁园春·雪》)。如此

苍茫的境界,使《世说新语》记述的谢

道韫的“咏絮才”佳话,简直成了小

儿女把戏。

    以数字写战争,战争的规模、目

的、民众基础和行军速度,都写得气

势淋漓。战略战术灵活机动,如“此

行何处?赣江风雪迷漫处。命令昨

颁,十万工农下吉安”(《减字花木兰·

广昌路上》),又如“六月天兵征腐

恶,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百万

工农齐踊跃,席卷江西直捣湘和鄂”

(《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反击国

民党军对中央苏区的“围剿”,既有

战争氛围的渲染,又有战争气势的张

扬,其强烈的审美效果多与数字相

关:“万木霜天红烂漫”,“雾满龙岗千

嶂暗”,“二十万军重入赣,风烟滚滚

来天半。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

.不周山下红旗乱”(《渔家傲·反第一次

大“围剿”》)。反“围剿”中那种高

度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被一组数字

表现得动人心魄:  “七百里驱十五

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

席”(《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

数字的使用,在特定战役中呈现出统

计学的具体性,在大规模的战争过程

取得决定性胜利时呈现出审美学的概

括性,比如长征胜利,有“红军不怕

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更喜岷

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七律·

长征》)的概括。解放战争攻克南京,

取得历史性胜利时,大笔写下“钟山

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七

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由于这些数字出自大怀抱、大手

笔,又与鲜丽独特的意象进行多姿多

彩的组合,在运用手法中又呈现具体

性和概括性、空间延展和实践飞跃的

多样性及疏密有致的节奏感,因而颇

有一些数字句成为全篇的警策所在,

成为千古妙句。比如《七律·登庐山》在

“一山飞峙大江边,跃上葱笼四百旋”

之后,又有数字句为“云横九派浮黄

鹂,浪下三吴起白烟”;《七律·答友人》

在“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

微”之后,又有数字句“斑竹一枝千

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这些数字或

为地理方位,或为江流走势,或点亮

神话物证,或对天象进行人间剪裁,

都令人联想到“李白文章,锦心绣

”.展开了一番别有情致的天上人间

的精神畅游和文化对话。

    诗情与政论、哲理、史识四者交

融,使毛泽东诗词的数字运用,出现

了一些超越性的创造。他不再拘泥于

数字的准确刻度,而使数字无数,从

而进入了宇宙和历史的诗意化自由空

间。《沁园春·雪》写道:“江山如此多

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其中的

“多”和“无数”,比起已经概括化的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来,进一步

虚化而带上超越感。虚化的超越使世

人自由地出入历史空间,高屋建瓴地

评点历朝雄主:“惜秦皇汉武,略输文

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

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并由此产生充满历史创造自信感的伟

大的“面向今天,面向未来”:“俱往

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据说

1945年8月《沁园春·雪》随毛泽东出

席重庆谈判而传至山城,引来政界文

坛交口称诵,急得国民党当局暗中组

织文人作诗填词要把它比下去。这中

间也许不乏“学富五车”的文士,不

乏“才高八斗”的诗手,惟有一点,

他们无法具有毛泽东式的政见、哲

思、史识和诗胆,也就无从窃得有这

四者交融而成的诗词气象了。1963年

面对国际上来势汹汹的反华浪潮,毛

泽东作《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更

是操持数字策略,把地球和历史长河

伸缩处置,高占地步地评述世界风

云。显示出一种气象宏大的世界观。

“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

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这里连

用三个“几”字,既指出苍蝇们只占

人类极少数,又暗示着无须细算它们

的人头和动作,也知其嗡嗡者只不过

如同“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

何易”一样,很难有什么出息。对于

历史进程,诗人却表现出时不我待的

急切心情:“多少事,从来急;天地

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

夕。”这种短促的句式和巨细悬殊的

时间对比,展示了诗人总揽“四海翻

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的世界

局势,要奋起行动,“要扫除一切害人

虫,全无敌”的革命实践家的敏感锐

利的气质。这种气质表达,得益于一

连串数字词的灵活运用,却令人几乎

忘记了这些数字词的刻意安排的痕

迹。数字本来用以表示时间的刻度,

但数字的诗化处理,则可以使之或概

括、或具体、亦虚化、亦超越,从而

把诗人的博大胸襟或精微的体验融合

于其间,再加上中国语言的对偶功能

的强化作用,数字就成了开启诗词的

精神气象的钥匙。

    最后还想谈一谈毛泽东诗词中的

手势表达。手势也是一种“语言”,一

种发自内心、连通着气质、形之于肢

体的“语言”,其中蕴含着许多关于做

手势者的独特信息。只要到过敦煌石

窟的人,都可能为那数以千计的佛像

的千姿百态的手势感到精神震撼,从

中感受和揣测到佛门启示世俗的丰富

复杂的意义。佛像手势是人间手势的

模式化、仪式化和神圣化。在人间世

界,手势有时联系着人的习性和品格。

毛泽东的手势极能体现他的气象,我

们只要翻阅他的历史照片,.在延安,

在天安门,在抗大讲堂,在重大会议,

都会感觉到他的手势非常直观、非常

生动地展示着他的心迹和气度。毛泽

东赴重庆谈判,在飞机大门上举起白

色通帽向欢迎的人群招手,被摄影师

抢拍下来_的这一瞬间手势,拂动着历

史风云,报告文学家方纪写了名文《挥

手之间》,展示和发掘了这一手势可能

具有的意义和风采。

    毛泽东诗词的不少语句,都可能

刺激我们对诗家手势的联想,无以名

之,姑称为“潜在的手势”。直接见

诸文字的“显在的手势”,也令人难

忘。较早出现是1923年告别杨开慧夫

人的《贺新郎》:“挥手从兹去。更那堪

凄然相向,苦情重诉。眼角眉梢都似

恨,热泪欲零还住。”毛泽东对词的

“兴趣偏于豪放,不废婉约”,他由此

改写了“词为艳科”、以婉约为常态

和大宗的文体生命形态。这首《贺新

郎》的总格调偏于婉约,却以一个坚

毅的手势,摆脱恩爱夫妻述说“算人

间知己吾与汝”的愁丝恨缕,以豪放

来牵引这番婉约。惟此,才能把首阕

的结尾改作“人有病,天知否?”的

反问,把全篇的结尾改作“要似昆仑

崩绝壁,又恰像台风扫寰宇。重比

翼,和云翥”的期待。没有如此手势

打头,是难以牵引如此突生刚劲的结

尾的。也就是说,一个手势表达他献

身革命的情致,从而把状写柔情的婉

约纳入投身事业的豪放的框架之中

了。另两个手势,一是《沁园春·长

沙》中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

土当年万户侯”;二是《清平乐·六盘

山》中的“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

程二万”。“指点”是少年才俊的意气

风发,“屈指”是长征胜利后的哲学反

思。一者俊逸,一者从容,都体现了

动人的精神气象。毛泽东的手指似乎

既可以屈入二万里路程,又可以弹出

三十八年的时间,令人不得不赞叹这

真是超级大力士的手指。弹指源自佛

家的“一弹指”,极言时间短促,如

司空图《偶书》诗云:“平生多少事,弹

指一时休”,发出了对人生有限性的

感慨。毛泽东的《水调歌头·重上井冈

山》说:“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

间。”这样一弹指,弹出的竟然不是

人生短促的慨叹,而是“可上九天揽

月,可下五洋捉鳖”的凌云壮志。他

还写有一首《念奴娇》,竞把“弹指”

当成习惯动作来重复:“弹指三十八

年,人间变了,似天渊翻覆。”这次

弹指力量更是不可估量,除了弹出三

十八年的时间外,还弹出了天翻地覆

的历史效果,这也就是这首词接着写

到的:“犹记当时烽火里,九死一生

如昨。独有豪情,天际悬明月,风雷

磅礴。一声鸡唱,万怪烟消云落。”

这些诗词以独有的手势,弹拨着时

间,旋转了历史,挥动着情感,评点

了天下风云。如此手势,诚可谓是一

种推动历史进程,召唤和感染了亿万

民众的出色的历史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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